凡煙小說

第4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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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啟臻連續好幾天都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,奇怪的夢境一次又一次將他眼膜,根本沒有辦法阻攔,他時常覺得呼吸困難,渾身處於抽搐的狀態,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還在睡眠狀態,想要掙開眼睛卻完全無能為力。

對於他的這種情況,最擔心的莫過於滕明和歐陽連尚。

那天滕明路過陸氏醫院門口的時候想要進來取一件留在這裏的西服,原本想要把這些東西全都丟在這裏算了,但是那衣服的口袋裏有一張十分重要的名片,是來自澳洲的合作商,如果這幾天不聯系他,某個大項目很有可能就要作廢了。

之前調查來的報告說陸啟臻是去找陸致了,而不是找陸啟南,看到那份報告的時候滕明知道自己是十分欣慰的,畢竟,那兩個人之間沒有他所想象的那種卑劣的關系,只要陸啟臻的心是在他這裏的,他就什麽都沒有所謂,身體上的背叛不算什麽,他可以原諒。

滕明自認為是十分大方的人,如果陸啟臻打個電話認個錯,他就會立刻搬回來,不計前嫌——陸啟臻那天從陸致那裏拿了什麽他也調查出來了,知道自己應該是錯怪他了,而那天說的話也確實重了些。

滕明心裏稍微有點點後悔,但是他也想借此來給陸啟臻一個小小的懲罰,以示警戒,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,他不要想隨意打發掉自己。

至於他和其他人那些亂七八槽的事情,盡管他派出去的人絲毫沒有調查到什麽,陸啟臻的私人生活看起來幹幹凈凈,毫無雜質,一點問題都沒有。

但實際上,滕明還是稍微有點點疑惑,畢竟那天歐陽連尚那樣子,看起來也不像是假裝的。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,那麽歐陽連尚以後就不會有好日子過,而陸啟臻也必須承擔起出軌的責任。

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想法,滕明才一直都沒有主動聯系陸啟臻,他希望對方能夠主動來聯系,認錯,這樣的話,他也比較有臺階可以下,在陸啟臻面前也比較能樹立起屬於自己的威望,以後陸啟臻估計就不敢再做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了。

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陸啟臻竟然完全沒有打電話找他的意思,甚至連短信都沒有發一個。雖然之前他就一直很少主動聯系,但是這種事情發生之後,在那天自己對他說了那麽過分的話之後,他竟然還是不辯解,不解釋,不反抗,就等著自己判刑。

陸啟臻像是一個犯了死罪的罪人一般,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,仿佛一心只想求死,這種態度讓滕明恨得牙癢癢,好幾次忍不住想要打電話質問他,在打了三次發現對方處於關機的狀態之後,忍無可忍地再也不對他抱任何希望。

滕明從小就被人寵愛慣了,完全沒有他先去道歉的道理。

他是騰家最後地位的人,就連他的父母都要讓著他,其他人更是不敢得罪他,一般其他家族的人看到他也都要讓幾分,畢竟他家的勢力在S城不容小覷,沒有人敢得罪騰家未來的當家人。

正是因為這一點,滕明處理器這次的事情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陸啟臻要如何來向自己解釋,自己要等到他做到哪種程度的時候再原諒他。

他幾乎是做到了擺架子的準備,等著看陸啟臻一臉可憐的來求自己,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徹底脫離他的預設,幾乎發展到難以控制的地步。

因為一心想要等陸啟臻主動開頭求饒,他沒有讓人繼續跟蹤他,自然也就沒有得到陸啟臻近況的消息。

滕明派出去的人看他沒有吩咐的意思,自然也就不會主動把陸啟臻發狂一般的工作的事情報告給他。

久而久之,陸啟臻在瘋狂地工作,以這種超負荷的方式來讓自己的神經麻痹,來讓自己徹底忘記對他的念想。

而滕明則是處於焦躁等待的狀態,從剛開始的耐心等待到後來的想入非非,再到後面的心急如焚,最終,他還是忍不住了,開車到了陸氏醫院的門口,直接回到了他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。

因為之前他就一直有這裏的鑰匙,在那之後也沒有把它還給陸啟臻,所以現在他還是可以毫無阻礙地進房子,不會被任何人幹涉。

雖然心裏有氣,但滕明還是覺得自己能夠來到這裏的話,應該就能碰到陸啟臻,碰到他之後,大不了就先認個錯,然後再追究他的責任,最後把他就地正法,按在床上好好做他個十次八次,讓他下不來床,走不了路,只能可憐兮兮地趴在床上等自己拿東西來餵他吃。

就是抱著只有的心態,滕明走進了房子,發現裏面幾乎一如既往,絲毫沒有變化——但這些也都是在預料之中,畢竟這裏一直都有人打掃,陸啟臻也沒有多餘的功夫來把房間改變布局,所以一切都是照舊。

很快就找到了那張名片,打電話向對方確認好相關事宜之後,滕明就開始尋找陸啟臻的下落。

他直奔辦公室,沒有人。

去手術室問問,也沒有人。

最後他又跑到了比較偏僻的實驗室,發現裏面空空如也,而且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好久沒有人來了,盡管這裏也是每天都有人打掃的,但是桌子上的杯子似乎完全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……

這時候他感覺到了不對勁,因為陸啟臻一般除了這幾個地方不會在別的地方,而他人確實是在這家醫院裏,頓時心裏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,醫院裏,不在辦公室,實驗室和手術室,難道?!

找到歐陽連尚的時候滕明心就開始慌了,因為他發現對方一臉的憔悴與難受,似乎最近一段時間都過得不太好的樣子。

“啟臻呢?!他人在哪裏?我怎麽找不到他?”

歐陽連尚聞言擡起頭來望了他一眼,那眼神中有憤怒有嫉妒有擔心有害怕,同時更多的是無奈和心酸。

滕明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的眼睛裏可以同時包括這麽多情緒,看歐陽連尚欲言又止,知道陸啟臻肯定出了什麽事,一時間沒忍住,拉著他的手臂就急切地低吼了一聲:“他在哪裏?!我要見他!”

歐陽連尚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後就帶他去了住院部,一看那方向,滕明就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對了,一路上心跳不斷地加速,他真的擔心,最壞的情況……

之前陸啟臻就有輕微的隱藏人格傾向,雖然在他們相處的時候,除了剛開始那幾次有些不正常以外,陸啟臻基本上都是正常的,事情也都記得清楚的,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也沒有性情突變,一副正常人的樣子。

因為這件事剛開始他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,滕明覺得自己是下意識地步想去調查這件事。如果陸啟臻有什麽問題,騰家的人說不定要說什麽閑話,也許也會反對他繼續和他在一起。

畢竟包容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已經是騰家人的極限,如果讓他們知道陸啟臻的大腦是不太正常的,人格有兩面性,他還擁有一個隱藏的人格,估計那些人會立刻要求他停止和陸啟臻的一切往來。

這樣一來,他就算是想要繼續爭取和陸啟臻在一起,也是回天乏力了。

畢竟,他只是滕氏的繼承人,他的父母再怎麽溺愛他,也還是要稍微顧忌一下董事會的看法。

滕明一邊在心裏想著,一邊算著今天公司裏基本上已經沒有事情了,便發了個短信給助手,叫她不要找自己了,什麽事都放到明天再說。

他們來到住院部的VIP區域,這是滕明一度非常熟悉的。當初為了和陸啟臻套近乎,他做了那麽傻的事情,現在想來真是有幾分好笑。

跟在歐陽連尚的身後進入到一個之前他也沒有怎麽來過的區域,滕明正奇怪這裏怎麽特別安靜的時候,歐陽連尚轉過身低聲對他說道:“這裏要保持絕對的安靜,你別擾了他。”

說完便打開門走了進去,床上躺著的人毫無生氣,面色蒼白得如同日光燈,絲毫沒有血氣——之前自己離開這裏的時候,陸啟臻面色紅潤,完全是一副很滋潤的樣子,和現在根本就是判若兩人。

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,他竟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?!

滕明幾乎是難以自制地走到了床邊,想要去觸摸陸啟臻的手,歐陽連尚及時走上前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
“你不要動他,他現在只能靠營養液維持新陳代謝,你動的話他的血液會不暢通,就讓他好好躺著。”

這番話讓滕明的心都涼了半截。

“怎麽會……變成這樣的?”

“說來話長,原因是他思念你過度,外加積勞成疾,最主要的是他的隱藏人格好像有點嚴重了,他最近似乎一直處於沈睡,前段時間累得很了。”

“你怎麽不看著他一點?!”

“你這話讓我怎麽接?首先我不是他的戀人,他並不會聽從我的話;其次,讓他變成這樣的人是你,當然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,我不該抱著可以趁機而入的卑劣想法,竟然幫他把你趕走了。好了,我的話就說到這裏吧,你好好陪陪他。雖然他看不見聽不見,但是我想,他這時候,最需要的人,應該是你。”

歐陽連尚的話裏有話,滕明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,只能楞楞地看著歐陽連尚給他端來一張椅子,隨後那人便主動離開了房間,把他和陸啟臻留在一起。

看到陸啟臻手臂上幾乎有些透明的皮膚,以及皮膚下面那些青色的血管的時候,滕明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心如刀割。

他從小就不知道痛苦兩個字是什麽意思,唯一難受的地方就是心臟,那也只是因為過去的車禍留下的後遺癥,並不是什麽情緒的變動。

小時候他也看過一些愛情小說,當時他完全無法理解小說裏寫的那些想念一個人想的心都疼了,或者類似於看到別人難過自己的心也疼了之類的說法,現在,他徹底懂了。

因為不能動陸啟臻,他只是把手覆蓋在那人的手臂上,輕輕地摩挲著,想要把自己的熱量傳遞給他似的,不斷地來回動著——盡管房間裏的冷氣沒有開的很大,但陸啟臻的手卻是冰涼的。

以前一起睡覺的時候她就發現陸啟臻的體溫比一般人要低一些,卻沒有想到他在生病的時候竟然會如此脆弱,手指上一點溫度都沒有,仿佛自己一放開他就要徹底消失似的。

看到陸啟臻如此脆弱得躺在病床上,滕明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工作。他請了年假,每天都在醫院陪著陸啟臻,一直到三天後那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
可那時候陸啟臻只醒了一會就繼續陷入了睡眠,歐陽連尚叫值班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陸啟臻的身體,後者說這一切都屬於正常情況,陸啟臻的身體並沒有大礙,既然他已經醒了,基本上就沒有什麽問題了。

滕明對於醫生的說法半信半疑,若不是因為這人是歐陽連尚說非常可靠的,他幾乎都有沖動給陸啟臻換一家醫院診治。

陸啟臻半夢半醒睡了好多天,偶爾醒過來會說一些讓人完全摸不到頭腦的話,滕明剛開始只以為他只是偶爾說夢話,到後來才發現陸啟臻每一次說的夢話竟然是有些聯系的。

他萬分後悔自己沒有把那些話記錄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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